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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金昌:岁月沉淀出力量

来源: 编辑:办公室 2021年02月10日

天医“刀王”徐金昌,此次慕名采访,竟有种面见武林前辈之感。


那时已是晚上9点多,徐金昌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,而此前他已经做了一天择期手术了,但一身白大褂的他,笑声爽朗、精神抖擞,大晚上的却浑身充满能量,让人莫名想到“大侠”两字,非常有安全感。


这就是岁月沉淀出来的力量吧!那一刻,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,他与天医外科一起成长的时光长河里,都有哪些闪亮的故事。

 

1、心力强大 ︳“进修,我自己想办法”


1983年,20出头的徐金昌从浙江医科大学毕业加入天医,穿上外科医生的白大褂。这一路风风火火走来已有38年,如今59岁的他,早已从青葱小伙成为天医普外第一人。


这里面还有个小插曲。刚来医院时,徐金昌有两个选择,去化验室或外科。“那时化验室还有去上海进修的机会呢!”徐金昌笑眯眯地说:“但我肯定选外科。进修,我自己想办法!”


接触的医生多了,你会发现外科医生仿佛都有类似的特质:豪气、胆大、专注、脑活、心细、手巧,以及心力强大。


是的,心力强大,这特质,我在徐金昌身上看到了。


你看,“外科”是他果断选择的,也是真心喜欢的,于是他专注了一辈子,如今说来还是眼里发光,而“自己想办法进修”,他也做到了。


1996年,已经奔跑着成长了十余年的徐金昌觉得,去上海进修的时候到了,他独自一人找到上海胸科医院。那时的上海胸科医院可以说是“先进技术”的代表,能去那里进修的全国也才60个名额,且都是市级以上医院的医生,极少有县级的。但在徐金昌的字典里没有“放弃”一词,他找到相关负责人,毛遂自荐,几轮“谈判”下来,还真成功了。


这一年上海进修,徐金昌收获良多,回到天台后,大手术基本都不在话下。


说起他手里完成的大手术,徐金昌神采飞扬。很多救命的大手术,除了需要技术,真真是需要强大的心力才能完成。


印象深刻的有一个上段食道癌的手术。那是1997年,手术中徐金昌把患者的整个食道都切了,把胃直接往上提……手术很成功,后来那位患者还多活了六七年。徐金昌说:“很难的,现在如果碰到一般都是放弃手术,采用放射治疗,虽然那时也是在做好充分准备的基础上才做的,但现在想想那时胆子真大。”


在这也忍不住想提一下天医外科,外科医生总是心大胆大,所以迈的步子也大。从一个小外科,不断壮大,再分科,发展到现在有普外科、脑外科、泌尿外科、甲乳外科、胃肠外科等。“就像生孩子一样,生了一个又一个……”见证了外科发展史的徐金昌笑哈哈地说了这个比喻,对于天医外科的发展壮大,真是再形象不过了。


科室里的年轻医生,徐金昌都当“自家孩子”一样培养。他笑说自己脾气不好,爱批评人。但奇怪的是,科室里的小辈们,却没有一个不喜爱他这个家长的。因为他们知道,谈起医学就格外严肃的徐金昌是真心为了他们好,为了患者好,所以发现问题时,徐金昌才会直截了当地批评他们,如同一名严父。


不过话说回来,科室里的年轻医生,徐金昌也是真心当“自家孩子”一样培养的。他笑说自己脾气不好,爱批评人。但奇怪的是,科室里的小辈们,却没有一个不喜爱他这个家长的。因为他们知道,谈起医学就格外严肃的徐金昌是真心为了他们好,为了患者好,所以发现问题时,徐金昌才会直截了当地批评他们,如同一名严父。


曾经,有一名年轻医生,中途转科到徐金昌门下,结果没几个星期就跑到院部说待不下去了要求换科室,因为徐金昌经常批评他,“很不给面子”。后来,过了没几天,他又跑来了,这回却是改了主意:“我不换了,我懂了,徐老师真的很好,他是真为我好。”

 

2、精力充沛 ︳“看书、看别人、做笔记”


让我们回到1982年,徐金昌21岁,毕业前夕他在宁波一家医院实习。3个月的实习期,他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学习上,每天不是跟在医生后面当助手,就是抱着书本啃知识,或在本子上记要点。用他自己的话说:一闭上眼睛,脑海里就会自动演绎一台手术的各个步骤。


实习第三个月,做好准备的他开始找机会主刀做手术。那时实习生只能做阑尾手术,而白天有高年资医生在也是轮不到的。他就瞅准了晚上的时间,每晚泡在医院里,等待手术机会。“我那个月做了8台阑尾手术,他们有的一台都没有呢!”徐金昌说着,脸上还有点小骄傲。


很多人只觉得他在起跑线上便遥遥领先了,却不知这背后他花了大量精力。


“天天看书,天天琢磨呀。”聊起爱看书的习惯,徐金昌又幽默了一把:“我后生不好(不帅)嘛,没对象找嘛,所以晚上有的是时间看书。”


四本书:手术学、解剖学、外科学、药物手册。徐金昌掰着手指讲,打从实习那会开始,这些书就几乎是不离身的了,晚上不看到12点是不睡觉的。“翻来覆去看了几千遍咯,书都翻糊啦!”


如今在科室里,徐金昌也常和年轻医生分享他的三大法宝:“看书、看别人、做笔记。”


没错,徐金昌的精力还有一大部分是花在了别人身上。


年轻的时候,逮着机会他就认真研究其他医生做手术,一步步拆解每个人的手法,记录下来,综合各家所长,为己所用。日复一日地积累,整整写了18本关于手术的笔记,所以他才能奔跑着成长,30来岁时已经什么手术都会做了,开颅、开胸、胃癌、全肺切除、胆囊切除、前列腺……


现在,他依然会认真研究别的医生做手术,但增加了其他目的:找优缺点,研究透,然后告诉科室的人,带着大家一起前行。


除了自己研究,他还要求科室所有人都开动脑筋。他给每一个人都安排了不同的任务,在每月一次的质量会议上进行集体讨论,好的当众分享、表扬,不好的反复指导。所以,普外科的质量会议时间总是特别长。


天医党委书记王军伟至今记得,有一次他参加普外科的质量会议,从晚上6点半一直讨论到10点半,好不容易结束了会议,结果竟然还有3台手术等着,当晚全科室没有一个回家,又默契地忙起手术来。第二天一早,王军伟转到普外科时,又惊讶地发现,徐金昌领着“孩子”们,早已在病房里忙碌了。王军伟感慨地说:“这样精力旺盛的科室,实在少见。”

 

3、能力超群 ︳“起码要先研究2个月”


凭着一身真本事,1999年,年仅37岁的徐金昌就当上了科室副主任,2002年升为科主任。接下来的10多年间,除了择期手术,医院大大小小的急诊手术也非常依赖他,其他兄弟科室也常找他帮忙会诊、手术。日复一日,他的一双手,不知缝合了多少伤口,挽救了多少个濒临死亡的生命。随之,“刀王”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响亮了。


早年有一次,急诊来了一名年轻人,因为打架被刺中心脏。心脏刀刺伤,出血快,失血性休克发展快,病死率极高。徐金昌跑着过来抢救。当时的情况已经太糟糕了,需要马上急诊手术,但家属还没到,陪着来的朋友犹豫着不敢签字。徐金昌手术厉害,谈判能力也一流,他亲自出马,三两句就说服他朋友签了字,然后争分夺秒抢救,硬是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年轻生命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。后来,匆匆赶到的家属听说了抢救经过,激动得不得了,直呼“救命恩人”。


值得点赞的还有创新能力。爱动脑筋,是周围很多人对徐金昌的评价。当年从上海进修回来,他学会了消化道吻合器的使用,难得的是,他还根据需求自己做了一些小改良,在天医推广开来。“那个时候杭州的医院用的都还不多,台州其他医院都还没开始用,我可算是天台消化道吻合器的老祖宗呢!”徐金昌笑说。


近年来,具有创伤小、痛苦轻、恢复快、治愈率高等优点的微创外科开始迅速发展,腹腔镜就是其中一大代表2011年,徐金昌决定,要开展腹腔镜手术。


但是,他也不急于求成,他说:“开展一个新手术,起码要先研究2个月。”


他买了书和教学视频,反复研究,还用纸箱子自己做了腹腔镜的设备模型,天天练,天天琢磨。每天花上6小时,研究了2个月,制定了4套备用方案,胸有成竹的徐金昌才正式开展了第一台腹腔镜阑尾手术。


手术非常成功,神奇的是,当时其他人4小时才能完成的手术,他第一次就只花了40分钟。更神奇的是,他又脑洞大开,在手术中创新,一台手术下来,只需要在患者腹部开1个大点的孔,2个小孔,而直到今天,大多数医院开展同类手术还是2个大孔,1个小孔。


好了,自己研究透了,他就又把目光转向“孩子们”了,他把自己的研究心得全部分享给大家,还督促科室里的每一名医生都在纸箱模型上练习,然后对他们进行考核,只有通过考试的才能上手术台为真正的患者做手术。


“一分钟,我就能看出来行不行。不行,马上下去,我自己来。”徐金昌很愿意放手让年轻医生主刀手术,但同时对他们的要求也非常高。所以,他的学生个个都怀着满腔激情,学习力很强,成长也非常快,如今,已经都是个中好手了。

 

4、魅力独特 ︳“但我最好他们不记得”


徐金昌是性情中人,他一开口你就能感觉到,这是一位坦坦荡荡的好医生。


采访期间时不时有患者、家属来找他咨询,他都大大咧咧地答复了。是的,我用了“大大咧咧”一词,他不会拐弯抹角,很会抓重点,回答得干脆明了,所以患者、家属都能很快得到答案并理解进去,最后满意而归。


喜怒写在脸上,讲话大大咧咧,但却很招人喜欢,这样的医生,你见过吗?这就是徐金昌的独特魅力。


想起之前有年轻医生描述徐金昌:徐主任是个急性子。“噶莫回事,还没插进去?”“来来来,我来试试。”穿衣戴帽戴手套,润滑插管加固定,插个胃管对徐主任来说简直小菜一碟,“赶紧送上去,来来来,来得快……”


徐主任也很温柔。“你别紧张,”亲自推着患者上12楼手术室,徐主任一边走一边聊,“你今年几岁啊?”“不老不老,我年纪比你大嘞。”“没关系的,你好好睡一觉,睡醒了,刀就开好了,是个小刀,不用紧张……”


徐金昌还很有爱心。平日里,遇到困难的人家,尤其是老人,路上搀扶一把,关心他们的身体状况,三百五百地掏钱帮助他们,都是常有的事。有一次,他在路上看到一个阿婆摆摊卖东西,了解到阿婆家的难处后,非要阿婆卖他50块一斤(原本只需几块钱一斤)。他想用这种方式,帮助她。


为啥能碰到这么多困难人家?是因为他还很注重锻炼身体。“外科医生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,就需要锻炼,要有好身体!”平日在科室里,徐金昌总是风风火火的,他把查房、手术都当做了锻炼身体的重要部分,休息时间就喜欢到山野之间走路锻炼,再想想他爱研究爱发现的特质,常碰到需要帮助的人也是很正常的了。科室同事说,他们的徐主任还最爱微信运动抢封面,时不时会在群里炫耀一下,是不是特可爱?


从医路上,很多医生会和患者熟悉甚至成为朋友,但徐金昌又给了我们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。他说:“他们记得我啊,但我最好他们不记得。”


有一回,他路过乡下的一个瓜摊,想买个西瓜,结果卖瓜的老农一见他就激动地说:“你是人民医院的徐主任啊?不要钱不要钱,拿去吃,我给你剖开。”看徐金昌一脸惊讶,老农一把撩开衣服,“你看,我这刀还是你开的嘞!”


徐金昌说,很高兴遇到患者健健康康的,但是他却不希望患者记得他:“不能拿别人的东西,像这样买东西碰到之前的患者说不要钱,下次就不会再去了。”


大概也正因为徐金昌有着这样独特的魅力,所以患者、同事都特别尊重他,喜爱他。


文 陈潇怡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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